进学斋记

2024年4月24日18:23:02322

进学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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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喈喈

文/黄亮斌

家禽中的鸡是人们都非常熟悉的,是否应该把它列为鸟类有些让我犹豫。然而,家鸡源于野生的原鸡,它与鸡形目的鸟类原本就是同类,而且相比鸟类漫长的历史,鸡被驯化的历史只有一万多年,实在太短暂了。鸡本来就属于鸟类,而且《诗经》中有关鸡的几篇诗作——《君子于役》《风雨》《女曰鸡鸣》和《鸡鸣》——都非常精彩,充满着浓厚的生活气息。对我来说,实在有些不舍得离开。

《君子于役》是一首表达妻子怀念远行服役丈夫的诗歌。诗作的特点就是质朴自然、真挚朴素。“鸡栖于埘”“鸡栖于桀”,这里的“埘”和“桀”都指鸡窝。太阳落山了,一天又过去了,鸡已经回窝,但远在他乡服役的丈夫,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风雨》描绘了夫妻重逢或喜见情人之景。其中“鸡鸣喈喈”“鸡鸣胶胶”是鸡呼唤同伴的叫声,也透露了主人公对心中人的思念。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鸡鸣不已”,在盼望中,那个思念的人终于出现了……《女曰鸡鸣》是一首对话体诗作。“女曰鸡鸣”,女子说鸡叫天亮了,该起床了;“士曰昧旦”,丈夫睡眼惺忪地回答,还没呢;“子兴视夜,明星有烂”,不信你推窗看天上,还有好多星星在闪光呢;“弋凫与雁”,等天亮我去射野鸭大雁来给你尝……小夫妻的甜蜜温馨洋溢其间。《鸡鸣》与《女曰鸡鸣》风格类似,都是夫妻对话,不过是描写妻子催促丈夫早起上朝。“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女子说,公鸡已经叫了,大臣们已经去上朝了;“匪鸡则鸣,苍蝇之声”,男子回答,那不是鸡叫的声音,是苍蝇的嗡嗡声;“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女子说,虫子飞来响嗡嗡,甘愿与你同入梦……每每读书至此,我都惊叹古人高超的语言表达能力,短短几句就把夫妻间的恩爱和情趣表现得淋漓尽致,而鸡这种最常见的家禽,明显传达出了夫妇情感和家庭氛围。

古代人对于鸡的重要性有着深刻的观察和理解。在《诗经》中,除了《君子于役》之外,还有三首诗篇也提到了鸡的鸣叫,这表明鸡在古代被视为重要的稽时动物。据说东南方有一座桃都山,山上有一棵大桃树,桃树上有一只名为天鸡的公鸡,每天当太阳的第一缕光线照在桃树上时,它便开始鸣叫,接着全天下的公鸡都会跟着鸣叫。古人对公鸡司晨现象有着各种解释,比如宋罗愿《尔雅翼》中提到,公鸡作为司晨动物,每天会鸣叫三次。古人甚至认为,母鸡在早上鸣叫,即牝鸡司晨,被视为反常之事,可能预示着灾祸;夜晚群鸡鸣叫或者黄昏时单只鸡鸣,则被认为是不祥之兆,可能预示着倒霉或火灾。

古代人对鸡的评价非常高,认为它具有“文、武、勇、仁、信”五德:鸡有冠代表文明,鸡脚有力代表武功,敢于同敌人死拼代表勇气,看见食物相互告知而不独食代表仁爱,鸣叫守时代表诚信。他们尤其推崇“鸡鸣而起”,认为这是君子应有的表现。《孟子·尽心上》中提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宋张耒的《进学斋记》中也说,古代的君子们“鸡鸣而兴,莫夜而休”。此外,还有一个著名的成语“闻鸡起舞”,用于形容有志之士每天听到鸡叫就起床舞剑,展现他们的勤奋刻苦。

我国有着悠久的饲养家鸡历史,因此历史文献中也充斥着这方面的记录。北魏杰出农学家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对养鸡有着专业系统的介绍:鸡种,要取桑叶飘落季节出生的,而且体形要小,羽毛要浅,腿脚要又细又短,要喜欢守巢、不太发声的。《本草纲目》中记载了很多鸡肉食用禁忌,如阉割后还能打鸣的雄鸡有毒,不能吃;四月份不要吃孵过蛋的母鸡等。古代对吃鸡十分讲究,包括白雄鸡和乌雄鸡吃法也有特别介绍。

斗鸡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周宣王时期。《庄子·达生》中有一个“呆若木鸡”的故事,相传周宣王特别喜欢斗鸡,他请齐国的鸡训练高手培养了一只常胜不败的斗鸡。这只鸡站在那里,心神安定,不骄不躁,看上去就像木鸡一样。其他的鸡见到它这副样子,全都吓跑了,不敢与它斗。然而,这只呆呆的善斗的“木鸡”现在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意义,而演变成了人因恐惧或惊讶而发愣的样子。

古代对斗鸡的喜爱并不仅限于周宣王,南朝梁简文帝也是热衷的。他在诗中写道:“玉冠初警敌,芥羽忽猜俦。”这表明他对斗鸡的乐趣也是相当着迷的。而古代斗鸡不仅是帝王的娱乐,许多文人墨客也将斗鸡视为一种娱乐,并留下了大量关于它的诗作。比如三国魏国的才子曹植有《斗鸡诗》,其中“长筵坐戏客,斗鸡观闲房”句,描述人们在宽敞的房间里坐在竹席上赏斗鸡,把斗鸡当作了表演。南北朝时期的文人庾信也有一首《斗鸡诗》,其中“狸膏熏斗敌,芥粉壒春场”句,“狸膏”指的是狐狸的脂膏。据说师旷在《禽经》中提到,鸡最怕狐狸,狐狸的气味往往让鸡“闻之丧胆”,完全失去斗志。斗鸡的人发现这一现象后,在鸡冠上涂抹狐狸脂肪,往往能够做到不战而胜。另外,中国诗词史上还有一个佳话,即唐代两位著名文化大师韩愈与孟郊的“斗鸡联句”。两位诗人通过七个回合的诗歌比拼把斗鸡的气息和神采生动地表现出来。限于篇幅原因,这里只摘录了他们对斗鸡的前两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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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撰写的著作《以动物命名——探寻《诗经》中的自然世界》描述了《诗经》中动物的丰富世界,以及与这些动物相关的文化和历史内涵。

湖南大学出版社出版了黄亮斌的著作。

这本书主要介绍了《诗经》中有关动物世界的内容,分为鸟部、兽部、虫部、鱼部四个部分。

本书以散文的风格,详尽地探讨了《诗经》中涉及的各种鸟兽虫鱼。不仅结合了古代文献和现代科学知识,对这些动物的特点和习性进行了详细介绍,还通过引用历代诗词文赋和神话传说,深入挖掘了这些动物作为文化意象的内涵。这样的探索展示了中国文化对《诗经》中鸟兽虫鱼的综合理解。

本书还详细介绍了许多动物面临的不容乐观现状,通过对比过去和现在的情况,强调了对生态环境的深切忧虑。

进学斋记

黄亮斌是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同时也是一位资深的环保工作者。他曾出版过散文集《圭塘河岸》,该书荣获长沙市五个一工程奖,并入选了2021湖南省农家书屋推荐书目。此外,他还创作了长篇报告文学作品《湘江向北》,该作品获得了湖南省第一届“青山碧水新湖南”征文优秀长篇作品奖。另外,他的作品《以鸟兽虫鱼之名——走进〈诗经〉中的动物世界》也入选了2023年全国农家书屋推荐书目,同时获选为2022年度湘版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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